谷歌 Frozen v2:将 Gemini "烧进"硬件的芯片,揭示 AI 基础设施的新战场

1800亿美元换来的一个答案

过去一年,Alphabet 的资本开支从 914 亿美元跃升至 1800 亿至 1900 亿美元——接近翻倍。管理层还说,2027 年还会更高。

华尔街在问:这么多钱砸下去,回报在哪?

谷歌给出的答案之一,是一颗内部代号叫 Frozen v2 的芯片。

这颗芯片不跑训练,不服务外部客户,它的唯一使命是:让 Gemini 模型跑得更快、更省电。

据《The Information》报道,Frozen v2 的目标是每瓦 Token 数达到谷歌当前最新 AI 芯片的 6 至 10 倍。消息曝光当天,Alphabet 股价上涨约 3.3%。

但 Frozen v2 的意义远不止这一组数字。

它不是下一代 TPU

这是理解 Frozen v2 最容易被误解的一点。

Frozen 不是 TPU 的替代品,而是一条并行的芯片线——两条线的定位完全不同:

  • TPU: 通用 AI 加速器。面向矩阵计算、训练、推理、强化学习,能跑不同规模、不同架构的模型,通过 Google Cloud 对外出租,也计划向客户交付硬件。第八代 TPU(2026年4月发布)已明确分为 8t(训练)和 8i(推理)两种架构,并强调原生 PyTorch 支持。
  • Frozen: 模型专用芯片。将 Gemini 模型的结构、参数甚至特定计算模式映射到硬件中。牺牲通用性,换取极致效率。

谷歌的芯片战略正在形成一套清晰的「双轨制」

  • TPU 负责扩大基础设施的通用性和商业半径
  • Frozen 负责把内部核心模型的单位运行成本压到最低

从 GPU 到 TPU 再到 Frozen,AI 芯片的专用化程度正在被推到前所未有的深度。

为什么是"模型级"专用化?

上一阶段,芯片厂商比拼的是浮点计算能力、参数规模、互联带宽和集群规模。

但大模型正在进入大规模推理阶段。单颗芯片的峰值算力不再直接决定商业效率。更现实的问题是:在同样的电力和服务器预算下,能处理多少用户请求?生成多少有效 Token?响应速度如何?

尤其是在 Agent 场景中——一次用户请求可能触发规划、搜索、工具调用、代码执行、结果验证和多轮反思。表面是一个任务,背后可能产生远高于聊天机器人的 Token 消耗。

芯片在数据搬运、内存访问和低批量推理中的效率,开始直接影响产品毛利率。

第八代 TPU 的设计已经反映这种变化:TPU 8i 增加了 288GB 高带宽内存和 384MB 片上 SRAM,专门优化低延迟推理。Frozen v2 则将这种分工进一步推进到模型层——把 Gemini 的部分计算模式固化进硅片。

这之所以可行,是因为 Gemini 已经被部署到 Google 搜索、广告、Workspace、Google Cloud 等几乎所有核心产品中。每次调用节省一点能耗和计算时间,累计到数十亿次请求,可能转化为数十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成本差异。

最大的风险:模型迭代 vs 芯片周期

Frozen v2 计划 2028 年部署。谷歌需要在两年半前判断:Gemini 的哪些能力在未来仍然稳定,值得被固化进硬件?

这正是模型专用芯片的根本矛盾:模型的迭代周期以月计算,先进芯片从设计到量产却往往需要数年。

如果 Gemini 在芯片投产前发生重大架构变化,部分硬件设计可能面临重新调整。谷歌自己也为 Frozen v2 项目留下了明确的回旋余地——「并非所有研究项目都会进入生产阶段」。

这个问题不只属于谷歌。OpenAI 今年 6 月发布了首款自研推理芯片 Jalapeño(与博通合作),Anthropic 也传出与三星讨论芯片合作。自研芯片正在成为一线模型厂商的标准动作。

每一家都会面对同样的挑战。

一个更大的行业信号

Frozen v2 最值得关注的,不是「6 至 10 倍」这个尚未验证的数字,而是谷歌选择的衡量指标——单位能耗产生的 Token 数

这标志着 AI 竞争的重心正在从「模型能力」向「推理经济性」迁移。当模型能力逐渐趋近,谁能以更低的成本服务更多用户,谁就拥有下一阶段的竞争优势。

对行业来说,这意味着:

  • 垂直整合将成为模型厂商的标配——模型、芯片、数据中心一体化设计的能力,会逐渐拉开差距
  • 推理成本的下降速度可能超出预期——专用化芯片带来的效率提升,可能让 Token 价格在 2028 年前后出现新一轮大幅下探
  • 模型架构的稳定性将成为芯片投资的前提——频繁修改架构的团队可能放弃自研芯片路线

这不是一场关于谁的芯片更强的竞赛。这是在回答一个更基础的问题:当 AI 的规模变得足够大,基础设施的每一层——从模型架构到芯片设计——是否还能各自独立进化?

Frozen v2 给出的回答是:不能了。至少对谷歌来说,最优解是把它们绑在一起。

对行动者的启示

  1. 如果你们在做大模型: 考虑推理成本的长期曲线。如果你们的模型架构还不够稳定,自研芯片未必是当下优先项,但需要在推理优化上持续投入——无论是量化、蒸馏还是硬件适配。

  2. 如果用模型做产品: 关注这类专用芯片的演进。推理成本下降的幅度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大、更快。今天受限于成本无法落地的场景(如 Agent 中的高 Token 消耗环节),可能在 2-3 年后变得可行。

  3. 如果做 AI 基础设施: 模型与芯片的耦合正在加深。谁能帮助模型团队在「模型迭代速度」和「硬件投资回报」之间找到平衡点,谁就能抓住下一波机会。

Frozen v2 最终能不能量产,现在还很难说。但这个方向的信号已经足够明确:当一家公司每年花 1800 亿美元在 AI 基础设施上,它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每一分钱都烧出更多的 Token。

这个逻辑,在任何规模上都是成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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